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酸鼻子亂走|牯嶺街松林書局

發布時間 : 2015.08.11

圖片說明:圖攝/酸鼻子

記得小時候好喜歡的一本書,書名是《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》,封面破破爛爛的,封底有著手寫借書證,是舅舅在南投圖書館借來的。

圖片說明:圖攝/酸鼻子

圖片說明:圖攝/酸鼻子

對於當時的我來說,「殺人事件」的字句彷彿有種反骨的吸引力,加上「牯嶺街」三個字的莫名神秘感,讓我看過一遍又一遍。《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》也因而成為童年中很重要的一個記憶點。或許實在太過深刻,到現在還是不經意地會回想起這件事,有時無意間轉到電影台在播放,還是會停下來看一下。

圖片說明:圖攝/酸鼻子

圖片說明:圖攝/酸鼻子

等到北上念書後,有次真正路過那條街,實際上跟我想像中的好不一樣,沒有那麼多的秘密及陰鬱的氛圍,頓時讓我有些失望,畢竟在小說中的想像,抑或是電影裡設置的場景,都只是部分真實。現在回想起,當時那本不知道看過多少次的泛黃書頁,翻閱時帶有圖書館的那股霉味,儼然成為童年的味道。而小四和小明彷彿永遠活在楊德昌所詮釋的牯嶺街裡,一直沒有長大。

圖片說明:圖攝/酸鼻子

那天,我在捷運鈴聲響完某刻撥了通電話,對方是牯嶺街小劇場。響了幾聲一個男生接了說「喂,您好。」我趕快避開紛擾人群,摀住一邊耳朵回覆他「喂您好,請問我可以預約導覽嗎?」

「可以啊!通常得提前預約,但如果是平日就還好。妳大概是什麼時候要過來呢?」
「現在耶。」
「現在嗎?我想想喔,妳要從哪邊過來?」
「古亭耶!是不是從這裡去比較近?」
「應該是從中正紀念堂那邊過來比較近喔。」
「是喔那我過去那一站好了,你們中午有休息嗎?」
「沒關係啦!通常也沒什麼在休息。」
「那我現在就直接過去囉!」
「好啊。」

掛掉電話後,我回到月台坐到下一站,沿著二號出口方向走去。「真不知道該往哪邊走」方向感極差的我,顯得有些混亂。於是只好開啟導航輸入地址,沿著蘋果指的箭頭走去。但其實很不喜歡透過冰冷儀器帶路的感覺,走了幾個路口還是關了起來「反正只要會問路就好了」我心裡是這麼想。

圖片說明:圖攝/酸鼻子

可能是因為揹著相機加上臉部表情略顯無助的關係,某種觀光客的裝扮?一路上有些人直接主動問我要去哪裡?是不是在找路?其中一個牽著小男孩的爸爸就問我說要不要幫忙?我說我要去牯嶺街小劇場。他說他好久以前去過那邊,還看了一齣他已經忘記名字的實驗劇場。接著指了指遠方,告訴我沿著這條路走到底就好了。「謝謝你!」我邊說邊笑著揮手。「不用客氣啦,因為我看妳揹著相機,我自己也有在拍照,就想說妳可能在找路。」說完便牽著男孩離開了,留下一股淡淡的煙味。

圖片說明:圖攝/酸鼻子

時間來到中午十二點,此時我的額頭和背早已濕透,我於是邊走邊抹掉鼻頭上的汗珠,一邊撈叨著早知道就不要穿吊帶褲出門了好熱好熱,心想到底要走到什麼時候?走啊走右前方一處堆滿書的走廊突然引起我的好奇心,我走向前彎下腰看了看,「松林書局」四個斗大書法字出現在上方,一個身穿白色汗衫的伯伯揮著扇子坐在門口,而收音機裡傳來的歌曲,在這酷熱的正午似乎更大聲了。

圖片說明:圖攝/酸鼻子

「伯伯你好!」
「看看啊!要找什麼書我可以幫妳找。」
「伯伯你有《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》這本書嗎?」還是好想再看一次那本書。

「本來有但之前賣掉了,妳再看看別的啊這邊還有很多。哲學、小說、物理化學的都有。」伯伯見我正盯著一本淺藍色書背的物理論文,熱情的向我推薦。

「伯伯那你有《泰戈爾詩集》嗎?」眼睛一邊搜尋著可能擺放的位置。
「那本也沒有,妳如果要找國外的都在這邊啦!」說完他便指向門口左方,那個看似搖搖欲墜的書堆位置。

圖片說明:圖攝/酸鼻子

我走過去側著頭大致看了一下「那我要這本好了。」指著被一堆書擠在靠近我腰際高度的那本《冰島漁夫》。才剛說完沒多久,伯伯已經熟練地將它從高高堆疊的書列裡拉了出來。

我接過那本有著灰綠色封面的書,它是這樣寫的「Pecheurs d’Islande《冰島漁夫》世界最偉大的海洋文學名著,畢爾·羅逖著,黎烈文譯」。翻了過來,背面是同樣的灰綠色,而書背上的書名,由於老舊的關係,「夫」字早已脫膠以至於掀了起來,依稀看到一些白色塊面,像水泥牆般的粗糙質感。我把書靠往鼻尖,用大拇指將書從頭到尾劃過「恩!有種老舊書櫃會有的味道。」

圖片說明:圖攝/酸鼻子

圖片說明:圖攝/酸鼻子

「小姐,妳是台灣人嗎?」伯伯突然開口問我。
「我是啊!我當然是台灣人!」
「那妳了解台灣的歷史嗎?」他緊接著問。
「了解嗎?應該算了解吧。」我語帶心虛地答覆。
「什麼叫做『應該』?身為台灣人就『必須』了解台灣的歷史不是嗎?你們口中說了解但實際上真的了解多少?」面對他的提問我突然感到慚愧,於是只好尷尬的在一旁笑著。

「我這輩子都在這書堆中生活,什麼書都讀,我敢說我比你們都了解台灣的歷史。」
「要真的了解台灣的歷史,才可以說自己是『台灣人』知道嗎?」他語帶堅定的說。
「恩!我知道了你不要生氣!」我竟像個做錯事的孩子,回覆的同時頭也垂了下來。

為了緩和現場氣氛,我於是往一堆書牆堆砌而成的狹道走去,邊看邊問伯伯這麼多書是怎麼分門別類的?是用筆紀錄下來還是?話都還沒說完,他便指了指他的腦袋說「什麼都不用,我都是靠這個!」並開朗的笑了起來。

圖片說明:圖攝/酸鼻子

圖片說明:圖攝/酸鼻子

於是,笑開的伯伯開始跟我說起他父親、松林書局以及牯嶺街的故事,他說這間書店是1945年他父親蔡木林開設的,「松林書局」四個字也是父親親筆提的。當時這條街相當繁華,大人小孩都會來這裡買書,熱門的書常常是一下子就賣掉了,跟現在很不一樣。述說的同時,一對老夫妻從店前走過,伯伯熱絡的打了聲招呼「去買東西喔!有空再來我這聊天啦!」「對啊!」老先生也熱情的回覆。過了一會兒,我轉身看了看老夫婦離去的背影;豔陽下,有個短到幾乎看不見的影子。

言談間,伯伯一直跟我反覆強調「我跟妳說,我賣的是『古書』,是有故事的的書,不是妳說的『二手書』不要搞錯了!」並用嚴肅的口吻對我說。

當下我突然想起來我從《冰島漁夫》裡嗅到的味道,其實是年初整理爸爸書櫃時,空間裡散發出的氣味。「天吶!也太多灰塵了吧!我的鼻子好癢喔!爸爸留這麼多書要幹嘛?乾脆都拿去回收好了啦!」還記得當時是這樣跟一旁的媽媽抱怨。「但爸爸就是捨不得丟啊!他說那都是他以前最喜歡看的書。」年年大掃除時,媽媽都是這樣回我的。

捨不得?是啊是捨不得。伯伯說他都八十好幾了還撐著這家店,為的就是「捨不得」這三個字。

圖片說明:圖攝/酸鼻子

圖片說明:圖攝/酸鼻子

說再見之前,伯伯突然看著我的眼睛說「妳的眼睛很漂亮喔!大大的黑黑的,前途一定無量。」面對突如其來的稱讚,讓我有點不知所措,於是在臉快紅起來之前,趕緊回說「我覺得伯伯你的眼睛也很漂亮,亮亮的好有神,身體一定超級健康!活到一百多歲都沒問題!」他聽後對我笑了,眼睛瞇瞇的那種。

最後的最後,我握了握伯伯的手跟他說「伯伯再見!」他揮一揮手微笑向我致意說「改天再來看書啦!」「好啊!下次我再來看看有沒有想看的書。」而就在轉身離開的那晌,伯伯那台老式收音機的音樂,卻依舊在牯嶺街上迴盪著。

圖片說明:圖攝/酸鼻子

每一本書都帶有一份無可取代的記憶,如同過往或是未來與我擦肩而過的你們/妳們一樣,那個瞬間對我來說都是無比的珍貴;「因為捨不得,所以格外珍惜」這是松林書局第二代老闆蔡鏡輝伯伯教會我的。說到這,太陽終於小一點了。

下一篇:酸鼻子將帶你們去派出所中的黑盒子,感受實驗劇場的隨機創作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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使用相機:Olympus e-m5 mark ii/鏡頭:12-40mm f2.8 pro
松林書局:台北市牯嶺街17號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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